镰锤主义

                  
夏天的飞鸟,飞到我的窗前唱歌,又飞去了。            
秋天的黄叶,它们没有什么可唱,只叹息一声,飞落在那里。     
Stray birds of summer come to my window to sing and fly away.
And yellow leaves of autumn, which have no songs, flutter and fall
there with a sign.
                                  
世界上的一队小小的漂泊者呀,请留下你们的足印在我的文字里。   
O Troupe of little vagrants of the world, leave your footprints in my words.
               

(继续搬)路过亚细亚

私设(可能到后来会有补充)
华夏,中国大陆
华湾,中国台湾
华港,中国香港
华澳,中国澳门
陈晓红,中国共产党
孙逸梅,中国国民党(南京国民政府)
江砂,台湾民进党
——————到不了的叫远方,回不去的叫故乡
从1945年开始,华湾一直坚信自己会永远和家人待在一起,不用再承受离别之苦。直到1949年,他的这个幻想终于结束了。

清晨,温暖的阳光洒在这个身处西太平洋的小岛上,华湾像往常一样坐在窗边,呆呆的看着对面蔚蓝的大海。
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声闷响,华湾急急的起身去开门。
会不会是大哥来看我了?华湾这样想。
而当他打开门时,看到的却是一个满身都是血的女人倒在门口,当认清对方的身份后,华湾不禁发出一声惊叫:“嫂子?!”
把对方拖进客厅,擦干对方脸上的血迹后,华湾忍不住抓住那个女人的手,问:“发生了什么事?”
女人抬起头,动了动毫无血色的嘴唇:“……大陆沦陷了。”
至此,梦醒。

“大哥。”华湾用仅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呼唤着站在对面的男人。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进来吧。”
进屋之后,男人说自己还要接待客人,让华湾在这里等等,一会儿他就会回来。
华湾环顾四周,深灰的家具,铺了一茶几的报纸,乱七八糟的电线,剥落的墙纸,还有墙角的几杆枪。住在这里的人生活过得怎样,华湾不得而知,他只知道,对方变了许多。
五十年太短,短的好像都是昨天发生的事,五十年太长,长的足以让曾经同甘共苦的兄弟形同陌路。
犹记得一次华湾偷偷跑回来看大哥,华夏的自然是欣喜的不得了,多说了些相互慰藉的话,华湾自然也是很高兴,不断的点头:“哈咿!”
华夏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
华湾深知自己不应该埋怨大哥,毕竟是他用伤痕累累的双手还给了华湾熟悉的家园,但离别太久,误解的苦水侵蚀着亲情的纽带,让华湾一度怀疑自己心心念念盼来的到底是什么。
风从窗隙漏了进来,华湾打了个寒颤。
物非人非。
华湾搬进华府住的几日,四处打听,知道了华夏一家这些年发生的事,华夏经常不在家,华湾就和华府附近的报纸摊熟络了起来。
华夏也曾带着华湾去见孙逸梅,这也是华湾第一次见到孙逸梅本人,她穿着考究的旗袍,说着文绉绉的话,内容无非是感慨胜利的不易,希望合家欢乐,国疆永固,兄弟齐心,走上复兴之路之类的,她手里的折扇好像时时刻刻都在摆着照相的样子。
华湾听得昏昏欲睡,华夏却挺高兴的,不时的向孙逸梅投来赞许的目光。之前还听说他正因民主dang派一事与孙逸梅打冷战呢,华湾心想,果然夫妻之间没有隔夜仇。
华湾借口上厕所溜出去了,在院子里来回溜达,无意中进了华夏的书房,华湾顺着书柜一排排看过去,正盘算着怎么向大哥借书呢,便看见了一个带锁的相册。
华湾把相册抽了出来。这本相册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却干干净净的,不像周围的书一样落满了灰尘,封面上并没有照片加以装饰,但仔细观察会发现,这本相册中间不仅装了许多相片,还夹了不少信。
会是谁的信呢?华湾很好奇,于是就伸手抽信纸,没想到抽出来了。
陈晓红,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个妹子,怪不得大哥要把这封信锁起来,怕嫂子看见吧?华湾兴灾乐祸地想。
这封信的作者没有多绕弯子,简单明了的表明了自己对日后可能会出现的联合政府的设想,劝华夏不要只听孙逸梅一人之词,应多听听政协成员的看法,在信末她还叫华夏警惕孙逸梅的各种挑动内战的动作。
一提到政协,华湾便想起一位报摊老人对他讲道,中国各地的民主dang派多对孙逸梅的专断独裁怨气连连,学生起义也是常有的事,但这些声讨都被无一例外的镇压,表面因胜利而欢天喜地的中国,实则暗流涌动。
正想得入神,身后传来脚步声和咣当的推门声,“华湾你跑到这里乱翻我东西干什么?”大哥看上去有些生气,华湾老老实实地把相册和信都交了上去。
华夏低下头一声不吭地把信又装回的相册,华湾默默的看着他的动作,忽然问:“大哥那个陈晓红说的事是真的么?她说嫂子一直想发动内战!”
华夏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收拾。
“大哥,我还听华府周围的报摊说……”
“闭嘴!”华夏似乎很不耐烦:“我不知道这些事么?我自己不会处理吗?你瞎打听什么呀。”
好歹也是华家的一员,关心家事却被大哥训斥,华湾心里自是委屈,埋怨的看了一眼华夏,便低头走出书房。
“华湾,等等。”华夏叫住了他。
华湾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被卷入其中。”冷淡的声音,一如华夏对他的态度。
如果当时华湾回过头看看他大哥此时的神情,他或许会改变他的想法,但他没有回头看,也没有听大哥的话。
在此后的几十年,那句话,成为了华湾的一块心病。

华湾开始向报摊打听陈晓红的事。
他了解到,陈晓红曾与孙逸梅结下深仇,华家由此进入的十年的内战,陈晓红有一个远在北方极寒之地的靠山,陈晓红性格直率豪爽,有点儿像小说中劫富济贫的江湖女侠,陈晓红脑子聪明,善游击,在抗战时期名气挺大……
当然还有:陈晓红成天和山里的土匪混在一起,陈晓红不顾党国利益,肆意妄为,陈晓红鼓动没文化的农民一起造反搞破坏,陈晓红抗日时游而不击,专钓小便宜,陈晓红说什么东西都要共享,包括老婆也是……
在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中,华湾隐约觉得自己需要去见她一面,或许能找到这些日子所有困扰着他的问题的源头,大哥不冷不热的态度,不平静的华府,嫂子无端的怒火,他被这些烦恼缠住,他不知道是否因他而起,还是另有原因,他想理清思路却始终没有头绪。但他可以确定,事情不能这么一味地发展下去,不管是哪里出的问题,都得找到个说法,这个时代,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拥挤的小巷中,少年暗暗下定决心。
"请问陈小红住在这里吗?一路颠簸后花湾开始审视眼前的这个地方,与热闹的上海相比,这里简直可以用鸟不拉屎形容,他甚至怀疑是坐错了火车。
"小红?你说我家闺女儿啊,哟她今天早上出去买菜中午还没回来小同志你说现在的小孩儿真不让人省心……"
"小红?我们村有七个,您找哪个呀?"
"小红?你是在说我的洋娃娃吗?"
……
华湾:绝望jpg
忙了一个下午,终于被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好心人引去了一所僻静的小屋[此人后来被确认为解辰海],小屋一侧的墙壁焦黑剥落,散发出的味道总会勾起一些不快的回忆。
"请进",门口站岗的小战士为华湾打开了门,小屋里没有别人,一个梳着长马尾的姑娘正在埋头整理文件,抬头看见华湾,惊喜地叫道:"呀!您是华夏的弟弟华湾吧。"
"是",华湾简单应声,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是华夏让您来找我的吗?"姑娘的脸因激动而微微发红:"我这小地方没有什么能招待您的,我也是刚从外面跑回来,让您见笑了。"
"您太客气了,"华湾抬起头看着姑娘:"我只是想问您……几个问题。”
“您说。”姑娘笑得很灿烂。
“是这样,”华湾低下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自打从日本回来后,大哥对我的态度不冷不热,不像是欢迎久别的兄弟一样,他还不让我打听这些年华府发生的事,这是为什么呢?”
姑娘眨眨眼睛,“这种问题您应该去问孙逸梅啊,她或许比我了解的更多。”
华湾轻轻摇头:“嫂子性情清高,不易接近,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我拿这种蠢问题去问她,估计又会换来嘲笑,想着陈姑娘不会嘲笑我,于是来问陈姑娘了。”
“原来是这样啊,”姑娘笑了得起来,顺手给华湾倒了一杯水,“你完全不必像这样深陷于纠结和猜测之中。”
“什么意思?”
姑娘低下头思索着,说:“你也知道,华府这些年战乱频仍,内忧外患不断,在一次次的背叛中,你大哥慢慢变得沉闷和冷漠,什么事情都只是一个人一声不吭的承受,并把它当做自我保护的外壳。他不善表达,也不易与他人敞开心扉,但是……”
姑娘停顿了一下,抬起头说道:“他一直很在乎你,你不在他身边的每日每夜,于他,都是煎熬。”
华湾沉默了好久,“大哥真的……那么在意我吗?”
“是的,”姑娘微笑着看着他,“你们兄弟四人,心都是长在一起的,少了一人,就等于缺了大半个世界 ”
华湾看着姑娘,点的点头。
“所以啊,你应该主动去向大哥表达你的关心,哪怕是简单的一句话也好。”姑娘捧起水杯,两只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看你的喽。”
“嗯,我会的,谢谢你,阿妹。”华湾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叫姑娘阿妹,也许她真的很像他的妹妹,看着对方可爱的样子,华湾在心底里衷心的祝福着她。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在星火点点中,小屋里头的笑声被晚风送的很远很远,姑娘幽默爽朗的谈吐为这里平淡的生活涂上了欢快的色彩,让华湾心生羡慕。
或许这里才是真正的中国,乐观向上,做精神的富翁,每夜在这静谧的星辉下期待着黎明的到来。
天色已晚,华湾起身走出小屋,向姑娘挥挥手:“阿妹,今天聊得很开心,我得去休息了,我们明天接着聊。”
姑娘的脸红扑扑的,在橘黄的灯光下显得年轻稚嫩,“好啊,我们明天见。”
多年以后,那个夜晚还是经常会出现在华湾的梦中,那样纯净的夜空,那飞舞的萤火虫,那乡间升起的袅袅炊烟,还有飘散在晚风中的那样安静而恬淡的气息。
只是那个被他唤作阿妹的人,再也没有出现。

“华湾这孩子这些天跑到哪里去了?”
“我怎么知道?兴许是到处去玩了。”
华夏点了一支香烟,叹了口气,说:“来我也懊悔这些日子对他的态度,让他心里难过,或许欠的太多就是这样,想偿还却又不知从何还起,说到底还是不愿面对罢。”
孙逸梅倒了杯茶递给华夏,“别太放在心上了,现在局势复杂,你无心顾及他,华湾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但愿如此。”华夏沉重的叹息道,香烟的气息弥漫在了整个房间里。
“别抽了,”孙逸梅伸手夺下,“这玩意儿能是好东西吗?”
“你别管我,”华夏站起身,“不过就是些解愁的东西,和酒一样罢了。”
孙逸梅笑道:“解愁?我看倒和鸦片是一路货,只是毒害的程度不同罢了。”
“你这叫什么话?”华夏有些恼怒,“我早就不是那个时候的我了!”说罢,转身踏出了房门。
华夏来到客厅,随手取了本书坐下来读,近日实在心烦意乱,一个接一个的选择在等着他,他明白他不能走错一步,但真相总是被荆棘掩映,让人无从知晓。
桌上摆满了各种茶具,让华夏觉得很不舒服,但孙逸梅就是喜欢鼓捣这些东西,华夏也没办法,只能小心翼翼的把它们挪开。正在华夏端起茶壶时,听见门外有人进来,抬头一看,居然是华湾,手一抖,碰倒了茶杯,叮零咣当,茶水洒了一桌子,华夏让华湾先坐下,急忙拿布去擦。
看着大哥慌忙的动作,华湾垂下了眼帘,自己的出现,真的让他如此狼狈吗?
终于收拾好了,华夏坐的下来,看着华湾,想起了近日发生的事,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样的沉静持续了两分钟,华夏感觉有无数只蚂蚁在顺着他的胸口往上爬,真是可笑,曾经无话不谈的兄弟,如今面对,却落得如此一个尴尬局面。
(未完待续,作者已被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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